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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觉得心理疾病是人类特有问题,而动物缺乏足够的思维能力,情绪对它们来说也很有限?

那我们来看看这些故事:

 

黑猩猩丧母后绝食

灵长类动物学家珍妮.古道尔曾写过一本书《透过一扇窗》,记录了生活在坦桑尼亚贡贝国家公园中的一只名叫弗林特的黑猩猩,当它的母亲弗罗去世时,弗林特极为伤心,常常独自发呆,接着开始不进食。数天后,弗林特躺在母亲曾经躺过的地方,去了另一个世界。

 

珍妮.古道尔坚持认为弗林特死于抑郁症。

 

你知道吗?隔壁老张家的狗抑郁了……

抑郁的黑猩猩被小伙伴兔兔治愈了

 

麻省理工博士的强迫症狗子出现幻觉

麻省理工学院的科学史博士劳雷尔·布特曼在TED演讲中曾经谈及她收养了一只四岁的伯尔尼兹山地犬,六个月后,这只狗直接从她的公寓三楼跳了出去,企图离家出走。当狗狗被找回来后,也没消停,开始捉苍蝇,因为它的眼前出现了苍蝇幻觉。

 

去完医院后,狗狗被诊断为“犬类强迫性障碍”,也就是人类的强迫症。

你知道吗?隔壁老张家的狗抑郁了……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合群的郊狼

即使是野生动物,也有患精神疾病的可能。动物行为专家马克-贝科夫曾在他写的《动物的情感生活》一书中讲到了谈到怀俄明州大提顿国家公园里见过一只行为极为古怪的野郊狼崽,它非常不合群,甚至似乎根本无法理解其它郊狼的语言或行为,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其它郊狼相处。

 

贝科夫猜测,它可能患上了自闭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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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狼

 

看了这些动物消极甚至死亡的故事,你还觉得心理疾病是人类的特有问题吗?

研究表明,动物确实和人一样有精神疾病,但不至于“自杀”

 

当这些动物表现出不同的异常行为时,动物的精神疾病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为了更了解动物精神疾病的问题,英国心理学家哈利·哈洛(他个成就斐然的科学家,也曾被批判为“很凶残的实验者”)曾经做过这样的实验:

 

他把小猴子和母猴隔离开喂养大,在实验中,他把一群新生的幼猴从母猴身边夺走,代之以人造的假妈妈。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小猴子在社会行为上出现了严重的障碍,非常孤僻,无法跟从猴群生活,有些甚至最终绝食而死。他还曾经把猴子倒吊在黑屋子里(他称之为“绝望之井”),造成了严重精神障碍。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许多种动物可能和我们人类一样会遇到心理健康问题。可能正是因为人类的同理心,就经常会把患有精神疾病的动物注入个人的主观解读↓↓

 

你知道吗?隔壁老张家的狗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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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常以人类的情感来判断动物的行为,这些有自我意识地“自杀”行为真的存在吗?

 

这应该就是“过度解读”了。在动物出现精神问题(如抑郁症)时,经常会选择绝食和自杀,这些其实都不是科学的说法。大多数情况下,动物因为心理疾病,可能无法做出一些维持生命的活动,以至于结束了生命,但它并不是主动去结束生命,这跟自杀有很大差距。所以,正确了解动物行为,才能对它们进行良好的治疗和保护。

 

也正是通过对患病动物的研究,我们才逐渐了解了人为什么会产生负面情绪,以及如何治疗抑郁症患者~

 

 

研究老鼠的抑郁症,是治疗抑郁症的希望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通过动物模型试验来研究抑郁症?

通过功能核磁共振(fMRI)可以对人类大脑的结构和功能进行检测,对抑郁症患者的大脑进行扫描,可以看到很多结构和连接产生了改变,但这种方法空间分辨率不是特别高,会漏掉细小而关键的变化。研究者也可以对部分志愿捐献遗体的患者的大脑进行分析,但提供的信息也很有限

为了对抑郁症有透彻的了解,必须通过动物模型。在动物模型上,研究者可以操控基因,分子,细胞,从而认识抑郁症产生的原理。最常见的抑郁症模型是老鼠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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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小鼠 图片来源:@天津市河西圣安医院

 

人类抑郁症产生的一大因素是长期的心理压力,所以抑郁症老鼠的构建主要是通过环境诱导的方法。

 

第一种方式比较剧烈:

让老鼠遭遇“霸凌”,和有攻击性的老鼠共处一室,时间长了就会抑郁了。

 

第二种方式是让老鼠遭遇各种“点背”:

比如限制它活动的空间,倒时差,限制饮食饮水,让窝里湿乎乎的,降低环境温度,提它的尾巴,换同窝的同伴等。

 

另外,和人类一样,不同老鼠对抑郁的敏感性也不一样,通过不断地筛选,也能够找到那些有抑郁表型的老鼠。

 

那么如何判断一只老鼠是否真的产生了抑郁症状呢?

 

首先,测试老鼠是否有类似的症状↓↓

 

进行求生实验:将老鼠放在水里,正常老鼠会不断蹬腿以求生,而抑郁的老鼠,很快就不蹬腿了,求生意志变得很弱。

 

进行糖水偏好实验:老鼠喜欢喝糖水,一瓶纯净水和糖水放一起,正常老鼠会挑糖水喝,抑郁的老鼠对糖水偏好降低,快感缺乏。

 

此外,为了更好的模拟患者,研究者还会给老鼠注射抗抑郁症的临床药物,上述模型,给予药物,老鼠的抑郁症状也会有明显的缓解

 

动物大脑的神经细胞可以相互传递电信号,大脑可以理解为一个特别复杂的电路。这个电路也分为不同的模块,负责不同的功能。有了抑郁症老鼠,我们就能知道抑郁老鼠的大脑具体哪一位置出现了问题。

 

 

从实验中我们了解到,为什么会抑郁?

——其实是因为快乐中心失灵了。

 

通俗地说,抑郁是因为大脑中的快乐中心失灵了,快乐是一种古老的情感,当我们获得食物(个体生存)以及繁殖后代(群体生存)的机会时,快乐中枢被激活,从而鼓励我们去追逐这些行为,促进个体和种族的生存。

 

快乐中枢又叫奖赏回路,由大脑内由腹侧被盖区(VTA)到伏隔核(NAc)的“电路”所支配。对于生存,不只需要快乐,也需要一些负面的情绪,例如悲伤和恐惧等,这些情绪让我们避免不利和危险的行为和处境。

  

快乐中心之外,研究者还发现一些脑区活动的异常,例如外侧缰核(LHb),和记忆有关的海马体(Hipp)和决策等相关的内侧前额叶(mPFC),这些脑区和快乐中心有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最终造成抑郁或者导致记忆、决策等受到抑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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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抑郁的原因是大脑某些神经细胞组成的电路模块出了问题,一些关键的分子导致了这样的变化

 

多亏这些受苦的老鼠,人们加深了对抑郁症的理解,并能够设计新的药物。动物模型的研究也会帮助研究者更好的分析患者fMRI和大脑样品的数据。

 

随着研究的深入,人们发现,在一定程度上,抑郁症和成瘾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抑郁是快乐中枢被抑制,动机减弱,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而成瘾则是快乐中枢会被“绑架”,过度激活,动机特别强

例如下图这只老鼠,如果它的奖赏回路被植入了电极,每次按按钮这个电极就会放电,激活快乐中枢,老鼠便会停不下来,一小时能够按7000次。 

 

你知道吗?隔壁老张家的狗抑郁了……

图片来源:https://www.drugabuse.gov

目前对抑郁症的研究正在不断深入,一些关键的分子和细胞以及细胞之间形成的环路(电路)如何影响抑郁行为,正逐渐被解析清楚,对症下药逐渐变为现实,相信不久的将来,面对“何以解忧”,人们会有更多的办法。

 

从医疗技术来说,抑郁症已经是普通的精神疾病,但如果不引起重视,任其发展,可能就会造成不无法挽回的后果。

 

参考文献:

1.Scott J. Russo, Eric J. Nestler ., Nature review neuroscience, 2013;

2.Yan Yang, Yihui Cui et al., Nature, 2018;

Yihui Cui et al., Nature, 2018;

3.Kun Li, Tao Zhou et al., Science, 2013;

4.Daniel Knowland et al., Cell,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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